鲁西南的初雪
带着干燥的碎盐的气息
我摘下警帽时
有冰屑簌簌地落下
覆盖了事故现场图上
尚未干涸的墨迹

刚处理完第二起单方事故归来
路标在强光中弯成问号
此刻雪的皎白
正轻轻填满入中队拐弯的刹车痕
像要缝补那些
突然中断估计还要中断的辙印

辖区地图在墙上蜷着
每个褶皱里
都住着未熄灭的灯
在远方
它们橘子般的光晕
穿透着雪花制作的帘
使我结霜的肩章
也泛起毛绒绒的暖意

雪真真的落得更深了
深到可以埋住
所有国防路尖锐的鸣笛
而短暂的安宁
在尚有温度的车玻璃上流动
流动着
拓印般画出
千家万户的剪影

合眼前我忽然听见
雪被下有暗流
正运送春天的绿意
借这起风的时辰
我该把警徽焐在胸前
用体温孵着
这片土地
尚未寄出的安宁
及持续向好的通行环境

             20251212于五里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