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把蝉鸣、蛙鼓和风中的呼唤，都压进冻土
枯叶缀着旧年的调色盘——
金黄是未烬的烽烟，绯红是褪色的信笺
暗紫，是某座荒冢上沉默的苔斑
它们飘成幽灵，却在坠地时
听见泥土里，一截秦砖正哼着汉瓦的眠歌
野菊仍在山坡举着碎金，河边摇着残焰
像古驿道旁，不肯熄灭的灯
我是隆冬裂帛般的悲鸣——
呼号撞沉乌云，天幕被压城的旌旗拉低
草木皆兵，纷纷在战栗中解甲
霜雪正连夜锻造银戈，要在黎明前
发动一场覆盖天地的，白色暴动
我的忧虑是悬在战云上的青铜钟
嘶喊绵长，却敲不碎宿命的穹顶
候鸟早衔着《山海经》里的方向迁徙了
而我，困在夸父逐日的辙痕里
风声是暴烈的虎符，叫嚣声是界河畔的厮杀
欲望在棋盘上，吃掉一个又一个文明
唯有云霞，还在编织“人间芳菲”
——那是先民留给大地，永不撕毁的春之契约
高原的冰河在集聚，蓝得像凝固的谶语
冰层下，藏着陶瓮里的酒曲香
藏着烟火——是瓦舍的灯火，年画的朱砂
藏着年味，藏着飞歌里的《诗经》，号子里的《楚辞》
而我的悲鸣，终将冻成冰棱上的刻痕
等春雷破译时，每道裂纹里
都站着一个，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倔强的春天
（作者：汪元甫，电话：18984590955，通联：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党校，邮编：55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