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琴弦，
枯桠轻叩苍茫——
一枚叶，悬在风里。
 
蜷曲的叶缘抖落寂响，
是秋光遗落的诗笺，
还是与朔风私语的倔强？
 
该冻僵了吧？
你仍紧攥老枝的肩，
像不肯松开的手。
 
朔风剥尽余温，
将你赤裸，晾向黄土苍茫……
母枝秃尽，忆昔春深时，
绿荫覆掌——
你曾轻颤，吮吸晨光。
 
如今霜刃刻尽纹路，
她秃尽枝桠，却仍低语：
“归去罢，大地是温柔的襁褓。”
 
你缄默如碑，刻着旧往：
那场未烬的夏火，
或某个未赴的远方……
 
寂响渗出，撞得心口陡然滚烫——
这伶仃的叶啊，恰似我胸腔里
跃动不休的心：
一腔滚烫，强自按捺，
几欲挣破樊笼，
化作流萤，扑向月光。
 
孤叶缄默，我何以知，
你曾笃定攀枝，共沐暖阳，
如今偏要孑然，固执悬望？
 
究竟执念何往？
让母枝空凝眸，爱莫能助……
只剩满心怅惘，
悠悠，烙在时光的碑上。
 
莫教慈母，又添愁肠。
落叶归根，本是天地恒常，
何苦执拗挣扎，徒逞孤刚？
 
到头来，不过一场徒劳的焰，
燃尽，只剩星尘落满肩头——
与母枝，斑驳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