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在造山运动中醒来
东边的麦浪，西边的窑洞
同样被褶皱托举在嶙石掌心
旅游手册未记载的暗河
正搬运着整片华北的绿

八泉在绝壁签下液态名讳
飞鹰把影子典当给深涧
岩石就此学会垂直的抒情
当栈道折进云霭的转音处
雄奇险秀同时失去形容词

红豆在幽谷里按时沸腾
赤色星群坠入玄武岩的寂静
青龙潭把晴空反复对折
直到澄澈生出鳞片
游人的镜头接住鳞片

这些被传说磨亮的名字
紫团山的吐纳，黑龙潭的掌纹
突然在季风里游动起来
地质年代表上那些沉睡的猛兽
翻个身抖落满山丁香的纽扣

而武家湾正用薄雾纺织
某位散落民间的仙境
峡谷截取所有出走的云
半部太行便停在钟摆的迟疑里
石阶向上，水声向下
天空在裂隙间重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