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暖气片仍在低诵往年的经文。

我的骨头里，有另一种敲打——缓慢，

固执。像冰层下

水在拧自己的发条。

是该有所表示了。

当全体寂静还裹着蜡，

你得成为那第一个

崩开的绳结。

于是我把手伸进胸膛，

不是去掏，而是去

听。听那黑暗的蜂巢

如何把甜，酿成一根针。

我把针举向窗口。

光，迟疑地穿过它——

一个极小、极烫的洞。

世界就从这里，开始漏进来。

先是风的铁锈味，再是

泥土翻身时闷哼一声。

最后，是一只误闯的瓢虫，

背着它鲜红的、晃动的棋秤。

我没有下棋。我把自己

拆了。左耳抵押给雷，

右眼赊给未归的雁行。

舌头呢？哦，舌头

我把它卷成一张梯子，

搭在悬崖边。等一个

绝对的降落。

现在，我空了。空得

能装下整个

正在发疯地绿起来的

旷野。空得

每阵风穿过，都是一首

刚刚起头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