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未阖的掌纹，
山脊，在吐纳间浮沉。
云絮垂落处，
三世佛的呼吸被捻作金线。

立于此，钢索忽然有了
垂首的谦恭。
左袖，蓄满青铜在骨缝里苏生；
右襟，裹着尚未拆封的潮信。

我原是两页逆向的经文，
在风转身的刹那，
叠成一道沉默的折痕。

当层云铺展为宣纸，
足迹便开始褪色：
昨日以雨的姿态淬火，
明日以虹的弧度陈酿。

此刻——
钟杵悬停，震颤在虚空打结；
行囊中，梵呗与电流相互蚀刻年轮。
杯壁内侧，一道虹霓
将凝未凝。

我数着心跳，
如沙弥计量
从指缝泻走的星砂。

直到夕光突然倾覆，
将缆绳煅成引磬——
我方才窥见：
所谓渡，
是在两次风起之间，
选择
芦苇垂首的弧度。

而千山已卸尽螺钿，
群峰于低诵的雾中，
看一羽孤鸿，正游入
云层薄脆的剖面。
天地忽然静默。
静默成
一枚未点睛的
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