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
 
不管多远的远方
 
终究逃不过故土烙下的疤
 
在那辽阔无垠的西北塬上
 
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倚着拐杖
 
在一个落雪的冬天
 
在一个被月光遗忘的夜晚
 
像是一片枯叶嵌进时间的裂痕
 
再也没有爬起来
 
房间的灯昏了又昏，像一盏河灯
 
在惊雷来临前徒劳地晃荡
 
没寄出的爱，一年又一年
 
在抽屉里凝成了霜
 
我在思念里失声呐喊
 
却始终翻不过
 
那道用面子砌成的墙
 
撕开那层用血缘编织的网——
 
网里住着四处兜售慈悲的人
 
和一地碎成齑粉的尊严
 
听说她熬尽最后一滴灯油
 
照亮了别人的屋檐，却照不亮
 
蜷缩在冰冷被窝里的自己
 
那天我没有哭，只是把眼泪
 
酿成一坛苦酒，敬献给那个
 
生前没进庙堂，却把一生慈祥
 
熬成灯油供奉给人间的灵魂
 
她该去了云深处
 
那里没有面子，没有墙
 
没有苦难，没有嫌弃
 
只有开满鲜花的尊严
 
在风里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