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东山脚下
徐阶墓静卧四百多年
残缺的龟趺长进泥土 
风雨打落碑文
那顶自冠的“青词宰相”
早已化作丹炉灰烬

荒草淹没老井
睁开枯竭的眼目
还在守望，墓地的寂静
井口每道绳痕
丈量明月穿井的距离

墓中人
捧过严嵩的乌纱
扶过海瑞的棺木
也托举过阳明衣钵
而墓前的月池，却照不清
那些欲言又止的转身
唯有神道两岸
新植的松柏
长出“知行合一”的根须

太傅乡的落日
钤进长兴史志
像当年从文渊阁
带回的端砚
嵌在枯井边沿
研磨出一抹晨曦


注：1、青词宰相：徐阶心怀经世救国之志，写青词（道教祭文）获嘉靖宠信，只为晋身之阶。
2、太傅乡：浙江长兴县徐阶墓所在地古称。
3、史载，徐阶为王阳明心学的忠实践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