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文/尖草

过了石板桥，就可以看到父亲了
他就躺在那块玉米地里，爱晒太阳的他
一定在享受着大地的温暖
每年清明节，必须回来看看父亲
看看父亲用过的锄头，住过的屋子
带着我爬过的山峦，那些被贫穷
洗过的日子，早已挂在白色的
墙上和灰尘为伍，父亲常走的路
被荒草带入雾中，如今，在故乡
大多的父亲，都不在了，他们
一个挨着一个
像庄稼一样，被乡亲们种进了土里
烧再多的纸钱也换回不了他的爱了
他活着时，一定是爱过了太多的
东西，比如，种着连翘的那一小块地
又比如，送给叔父们用旧的木犁
再比如，河谷里的坎坷路，还有
丰盈地空旷与荒芜
此刻，他就走在田垄上，风一吹
就散了，故乡赐予我的，是被雨水
搬空的日子，和父亲，撒在塬上
辽阔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