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结到三尺，我就认它作镜子
你，冷到无言，我就当你是我兄弟

柴垛矮下去，火塘矮下去
牧犬趴在窝里，把呜咽
也矮下去
北风翻过山梁，正把霜的光阴
一寸寸，铺在每座瓦面

山野尽头，裂缝正在蔓延——
你在何处，与我共守？

河床沉默，交出最后一滴涌动
田垄攥紧拳头，握着去年秋天的谷粒
我盘点仓底：三斗面，半把盐——
够我把这一天，擀成一张薄饼

你带来的白，覆盖了井台、荆棘
和通向村外所有岔路
却盖不住烟囱里，一缕炊烟直着腰杆
——那是我，不肯散去的凝望

你说：封山吧，让万物都睡去
我手指的旧伤，却还记得那颗种子
的疼
它要我等着，听冻土深处
那声，即将破土的清响

当回音也冻僵，目光拔节
你是那千山溃散的鸟影
我是这篱笆院中，独自站桩的铧犁
我们共享这份，被世间遗弃的
铁与雪的沉默

而明天，你是分飞的凛冽
我，是裂缝里，第一线笨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