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天泉湖的晨雾很美
我便在画册里寻
在旁人的描述里猜
直到脚踩上小龙山的石径
风裹着水汽撞进眼底
 
才懂那不是雾
是湖与山私藏的云
是晨露与阳光织就的纱
当第一缕光刺破朦胧
湖面碎成千万片金鳞
一段落羽杉的赭红倒影浸在水里
晕染开半湖的静穆
飞鸟掠过的弧度
竟让心跳漏了半拍
 
你说老柳树的年轮藏着故事
我便在文字里读
在传说里品
直到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
听见风穿过柳丝的轻吟
 
才懂那不是故事
是岁月刻下的诗行
是归人与离人留下的叹息
你说老梧桐树的荫凉藏着过往
我便在蝉鸣里追
在落叶里捡
直到掌心接住一枚泛黄的桐叶
叶脉里还淌着旧年的月光
 
才懂那不是过往
是蝉声漫过肩头的夏
是光影在树干上摇晃的暖
忽然就懂得
什么是时光的重量
 
你说芦苇荡的风有魔力
我便在想象里描摹
在梦境里触碰
直到站在岸堤看风起
万顷芦苇低头起伏
 
才懂那不是魔力
是大地与天空的和鸣
是渺小与辽阔的相拥
风拂过发梢时
忽然失语
原来有些震撼
从来都无法言说
 
只有当脚步落在这片土地
只有当目光掠过湖山的晨曦与暮色
掠过落羽杉的挺拔、老梧桐的苍劲
才会明白
那些被称作风景的存在
早已在亲历的刹那
刻进了生命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