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把星星穿成项链
挂在教室漏风的窗口
以为只要踮脚
就能套住月亮的脖颈

我曾在作业本的空格里
画下一头鲸鱼
以为让它驮走“长大”
就可以截停时光

那时的海是课本最后一页的蓝
我用橡皮擦一擦就能掀起波浪
后来风把校门口的铃铛吹得沙哑
我把红领巾叠成一只最小的降落伞
放飞并看它去栽进尘土
像极我第一次脸红

我把“梦想”二字
从作文里抠下来
换成一张车票——
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车窗边映出的人
额头贴着月亮的创可贴
嘴角却长出第一根倒刺
可以挂住风也可以划破风

我遇见更多的海
有的像打翻的铁水
把海鸥的羽毛焊成银色匕首
有的像被删节的旧信
浪尖一翻
就把故乡的邮戳撕得粉碎

我仰望星空数着月亮的脚印
忽然发现——
那些曾被称作“幼稚”的星云
并未熄灭
只是悄悄在胸腔里
改名为纯情

此刻，
童心仿佛倒计时
像童年跳房子的拍子
现实成熟的醒悟
像海边堆砌城堡的沙子

海面被劈成两半
露出一条深蓝的裂缝
像世界忽然敞开心扉
告诉着，我不再是孩子

我却带着所有孩子才敢做的梦
以第一宇宙速度
把所有的过去
甩成一颗向后飞逝的流星。  

当最后一层夜色被剥离
宇宙露出它最柔软的内衬——
一片没有疆界的黑绒布
缀满重新命名的星群

我伸手，
摘下最亮的那颗放在掌心
它像一滴不肯凝固的糖
在胸口化开，长出一朵
会发光的太阳

星辰大海的彼岸
不是地图上的终点
而是幼稚与成熟的心态
并肩奔跑在梦的征程

当眼泪与盐
在舌尖同时绽放
你会忽然听见
自己心脏的尾焰
把整片夜空
写成一句话——  

“看，那个曾经踮脚的小孩
正在用整个银河
做他成人的
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