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将尽，除了忽然落下的雪
与钟表里跃过一格的指针
万物跟去年没多大差别
但我们心头依旧温热
仿佛雾起的路口，忽然认出
时光里那个似曾相识的自己

都是人间过客，谁都不太擅长
活得像一个标准答案
除了眼角新添的细纹
像河流在沙地画出新的支流
再没有什么，值得反复计算

你叠的那只纸鹤
还立在旧书架上
当雪光缓缓漫过窗台
它纤瘦的影子落上杯沿
像轻轻衔住一句未说尽的祈愿

比起远处绽放的烟花
我们更想听身后的回响——
水将沸时的细语
锁孔转动时的轻啮
还有你推门时发梢的雪
静静化成一抹湿润的早春

时光仍从指间流走
如达溪河知晓
如何绕过坚硬的礁石
我们在灯下摊开旧事的纹理
看见所有走过的岔路，最终都汇入
同一片深邃而安详的水域

此刻，冰面正绽开幽蓝的裂缝
你说那是冬天在翻身
我望向芦苇躬身的方向
忽然明白——
有些弯曲并非为了折服
而是为了蓄满重新昂首
迎向春天的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