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地震
让老屋颤颤惊惊
颤颤惊惊的,还有年迈的父母
当老屋像生气的奶奶,用一把十字大锁
把我们阻隔在她的时光之外
老屋彻底变成了老屋
在一次夕阳的邀约中
有些淡远的乡情载着我
回到了久别的老屋
老屋仿佛没看到我
只是吃力的,挤压着竹林的浓郁
让桔红的夕阳一缕一缕
翻弄着发霉的空气,和
四分五裂的时间
隔壁的灰鸽,还是那样放肆
锐利的爪子,在老屋的头顶弹奏着狩猎的曲子
铿锵的音符
从老屋空洞的眼,和破碎的心中穿过
串成一枝枝响箭
想要给高飞的老鹰报个信
仅余的几片青瓦
——噢,那是老屋的发丝
也被时间堆叠成地苍的土壤
让青绿的滕条纠缠,悬挂成新生的横梁
几只灰鸽,在上面跳着暴烈的舞蹈
衰老的木柱,被阳光和水涂成炭黑
拄着风,在苍劲的竹林里
孑孓而立。
……
老屋一直不曾看我
就像奶奶要走前一样
闭着眼与几种执念抗争
一帘水幕,徐徐落下
我也看不到老屋了
老屋内的所有
应该被奶奶带到天堂了吧
不,还有没带走的
奶奶在柴火灶烤红薯的浓浓飘香
还藏在窗前竹林的鸟巢中
奶奶在八仙桌旁讲故事的欢声笑语
还挤在那群硕大老鼠的洞穴里
只是,奶奶纳的那只千层小鞋底
被隔壁小花猫捧着
不知放在何方
屋前石阶上的那根石柱
还在坚强的挺立
——这是老屋唯一竖直的脊骨了
直指苍穹
不知是替老屋坚守什么
还是替我们坚守什么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