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的寒假何时抵达
我们其实并不清楚
但她回家的车次
三周前就已嵌进掌纹的褶皱里
座位号换乘点最后两门考试的钟响
都在记事本上站得整整齐齐

我们反复叮嘱
太早的车要记得改签
换乘的间隙太短，怕脚步太急
小女儿只轻轻应一声，没再多语

夜里的灯，醒到星子沉落入海
我们猜她该收拾好了行囊
该蜷进被窝，把梦铺展
该在拂晓前揉开惺忪的倦意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像一颗悬着的心，起落无迹

妻子推推我，问一句吧
别误了那趟载着牵挂的列车
消息发出去，很快撞回一句回音
“爸，我到车站了，打车去的
怕吵你们，没敢提前说”

我指尖轻叩，敲出一行浅语
“我刚起床喝水，顺嘴问问
妈妈还在梦里，没醒来”
末了又添一笔，装得若无其事
“车上人多，闭眼歇会儿”

那边的回复
短得如一粒星光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