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无端更度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总在刘皂的句子里,先尝到惆怅。
而我泊于松江,
归心是枕上日夜的潮响。
登台南望,秋风正将我的形骸,
雕刻成一尊沉默的石墩;
石墩背侧的斑驳,
是岁月未完全剥落的痂。
他们说,故乡是梅花恣意绽放的地方。
当我归来,把九曲愁肠平放于
祖屋被岁月磨得锃亮的门墩上。
祖父却指向族谱深处一个被风化的名字:新安堂。
新安堂在哪?
祖父指指喉咙 ,未说话
指甲轻轻敲击被茶垢侵暗的旧木桌
天灾?人祸?他摇摇头。
或许只因蛰伏在血脉里,
未熄的春雷如鼓点;
我们的祖先,总将门楣卸下,
负起整个家当,走向炊烟未能抵达的远方。
荒芜,是等待开刃的沃土。
汗水浇灌处,就有铁锈色的柿子
压弯枝头的月光。
那些深深浅浅的足印里,
锈蚀的犁铧碎片
在草尖悄悄绽出苔花。
一千年过去了,
多少荆棘丛生的蛮荒,
变成了鸡犬相闻的村庄;
又八百年过去了,
多少富庶的村庄沦为身后的脚印。
新安堂,可会在某个深夜
将他们锈黄的梦境蜇伤?
父亲说起,二百年前
某位先祖的第六代云孙,
循着蠹鱼啃噬的脉络,
找回了梅花盛开的原乡。
不知那泛黄的册页里,新安堂
是否仍是一个不肯愈合的旧创?
是啊,我记忆的故乡
是梅香浸透的土壤,
牵引着灵魂不安的忧伤;
而新安堂,是杳远的传说,
只留下云淡风轻的眺望。
一千年后,不!或许三十、五十年后,
我好奇子孙
打捞这沉溺的锚桩,
他们可否辨认,脚下
并非唯一的故乡?
因为我们仍将启程,仍将漂泊、
踉跄着、把远方
走成下一个——
遗落在族谱里的
新安堂。
注释:
注:作者居住于上海松江,用梅花盛开的地方来代表作者的家乡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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