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旧铁塔
垂直的烟囱仍高高举起
一缕上世纪的烟灰
尘埃散落，有时在回忆里
复燃成儿时游戏的温度

标语嵌进斑驳的躯体
我们攀爬时，口号顶着脚心
“抓革命促生产”的笔画
从懵懂的童年深处
浮上来，像暗河里的苔石
一群岩壁上的蚂蚁
搬运着光的碎片

如今每每经过，总听见
风在剥落它的名字
他们说这是遗址，是文创园
而它只是站着，替走散的我们
守着一次次向上的冲动

六十年了。我还想去
只想看尘埃轻轻旋起
——它们多像未说完的话
不必沉重，不必擦拭
夕光斜斜地穿过塔架时
所有锈迹突然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