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所有的远行,终是绕着某盏灯火画下漫长的弧线。
霓虹的迷宫里,我是失舵的舟
在齿轮的缝隙,搬运自己的晨昏
每一枚被汗水浸亮的硬币
都沉沉地,压向故乡倾斜的月
母亲,今夜你是否
又将长夜和苦药一同咽下?
山风年年翻过田埂,却翻不去
我心口那团铅灰色的云
记得你躬身,像大地在书写
汗珠坠地,溅起土色的星火
如今你卧成一张秋日的荷叶
薄薄的呼吸,接满漏下的寒霜
我的手掌开满茧花
在机器的轰鸣里,一重重
敲打黎明的契约。异乡的月
总忽然薄成你窗纸般的守望
母亲,我把长路走成一根纤绳
把累嚼成盐,把疼哼作无声的铃
只为将那个“归”字,在胸口烙得滚烫
直到候鸟,衔回一个完整的春
我要让灯火重新胖起来
亮堂堂地漫过,你凹陷的眼窝
我们要并坐山梁,说起这些年——
风如何穿过我的肋骨
却始终穿不透,你胸口那盏
用目光温着的、小小的光芒
漂泊,是母亲目送里
一粒越拉越长的光。一步一茧
我正用身体赎回土壤
当跋涉抵尽所有长夜,行囊空空
只剩你早年埋进我血脉的
一粒秕谷。它正隐隐作响
在返乡的路上
注释:
诗中的“霓虹迷宫”与“山乡土埂”、“机器轰鸣”与“血脉秕谷”构成张力,将个体漂泊的疲惫与对母亲的眷恋,升华为一代人用身体“赎回土壤”的集体史诗。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