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打谷场上微笑
高处，是爷爷光亮的头颅
低处，是奶奶叠起的皱纹
自行车比七岁的孩子更高
歪斜着滑向西头
又陷进东头沉默的麦垛
弟弟糊的纸鸢薄如蝉翼
却从不与飞鸟并肩同行
小溪在夏秋时清亮
春冬时封冻
凿开洞口
不是为了钓鱼
而是洗那黑黢黢的土豆和长有小脚的萝卜
扁担在两副瘦肩上摇晃
一桶水笑出咯咯的声响
夜里
煤油灯忽明忽暗
仿佛爹娘的身影跚跚而来
迎接我们奔赴的冰凉脚尖
可温暖总是迷路
遗憾不请自来
只剩奶奶的叮嘱，在空屋里回响
黎明       朦胧中
穿上短的不能再短的袄
破的不能再破的鞋
那时候
风很大，雪很厚，天很黑
低头前行，步履维艰
周围只有零星的火苗一闪一灭
咳嗽声若隐若现
有时连成一片
不闻犬吠，少有鸡鸣
抬头，心中理想的光就在前方
回望，一行脚印在雪地里孤独的喘息
而风，正将它们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