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山雾之中
看日子，慢慢铺成一条
发白的水泥道

道旁果树空了枝，大棚盖着
它们拽出几根歪歪的支路
拴住坡上的羊，圈里的猪
和一辈子把腰弯成弓的老人
风霜的刻刀，在那些褶皱面前，已无从下手

树秃了，山也静了
老牛在漏风的棚下，反刍闲冬
鸭子划破冰面，蹿向更远的田垄
像在认定，越远的地方，越有奔头
母鸡的蛋刚落地
公鸡就扯起嗓子报喜

而沉默总有崩裂的时候
比如，几个人按住一头猪
送它了却这一世的缘
那嘶喊，揪得人心尖疼
老汉低下头，默默念叨
猪啊，来世莫困在山里
投个好胎，做一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