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是谁
为何有那么多闲不住的忧伤
每天半夜醒来都想要甜一点的日子
天亮时，她还是怕遇见阳光

我帮她在厨房空出放云朵的墙角
晾晒今年的莴苣干
我发现，瓷坛在晨光里挪动
守着三枚去年没吃完的酸梅
此时，玻璃瓶在糖粒落下
突然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在整理晃动了十八个春天的老木桌
汤匙在粥碗里
怎么也量不清日子的厚薄
直到有天擀面杖自己站直了腰
面粉在灯下，不再簌簌地往夜里逃
青梅就在釉的波纹里
把远山还给远山

我们总希望那些要变甜的时间
都趴在锅沿上，重新年轻
花苞从旧折痕里抬起头
新掐的薄荷叶走过屋檐
整个厨房忽然亮了一些

水仙在瓦盆里松开拳头
白昼躺着，像等一壶滚水来叫醒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