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渗入纸的肌理，
黔东南在票根上洇开。
铜扣轻响，漾开年轮的涟漪，
漫过掌心交错的渠。

山路垂下，云松开缆绳。
低鸣从大地深处浮起。
他扬手——谷粒悬成光的拱桥，
泥土舒展蛰伏的呼吸。
脊背弯成山月垂落的弧。

石阶浸着十五载春雨，
青苔在缝间细语。
湿润的泥地拓着细痕，
那道银弧，总落入
同一处温软的凹陷。

当校服汇成潺潺的溪，
他将铁栅吟成山雀的调：
“蛇蜕空鞘里，收着
半座雷公山未落的雨。”
震颤沿栏杆传递，
抖落肩上积年的霜。

靛蓝在布面渗染：
“借山坳起伏的呼吸，
养一首会分蘖的诗。”
光从他指间筛落，
在虎啸深处凝为静谧。

暮色沉降，虎纹融进霞。
他静坐如岩，听群山
将车尘译成渐沉的静。
秃鹫驮起新月，掠过
凯里微垂的额。

星子游成银鳞，他走进
山坳的褶皱里——
所有停驻的，都在栅栏经纬中，
丈量天地那道
永不愈合的温存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