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 程先畏

粉笔灰落了四十二年
染白了鬓角，也染白了双手

最后一次擦黑板，动作变慢了！是有些怕
怕擦去，某个孩子歪歪扭扭的名字
怕擦去，晨读时朗朗书声里的
那点怯生生的样子
教案本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洇着春秋
某一页，夹着褪色的康乃馨
某一页，记着“小明，注意力要集中”
某一页，是暴雨天背过的那个湿漉漉的小臂膀

窗外的香樟树又长高了
年年都有新芽冒出来
像一届又一届的孩子，带着青涩的莽撞
闯进这间教室，又带着
沉甸甸的书本和叮嘱，走向远方

现在，我把粉笔轻轻放下
把钥匙放在讲桌的抽屉里
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把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
把那些藏在作业本里的期待
把那些悄悄拭去的泪光
都交给你了——
走廊上嬉闹的身影，交给你
课堂上高举的小手，交给你
书本里没搞明白的“之乎者也”，交给你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
那些关于成长的，未完待续的章回······
——都交给你

而我，会退到教室的外面
像校园里那棵渐渐老去的大柳树
默默地，守着这片喧闹的操场
守着，微风吹拂的脸庞
听，那一棵棵嫩芽
在你的呼唤中，拔节、生长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这方讲台，这份滚烫，连同
那份藏在心底的——爱！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