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的话，你可以伏在我胸口倾听
那里不只有落日余晖
和喑哑蝉吟
看你手指纤纤细细的，像紫藤小槐花
结出的荚果，还那样黏人
其实，这些骨朵
六月份就开了，扑闪的眼睛
一身连衣裙，谁抬一下头都会醉
咦——
是不是只有最清的泉，才能酿出这样
凛冽的酒
物非人非，辗转半个世界
终于化作霜降了，白茫茫白茫茫的
亮晶晶亮晶晶的
难道是发夹上掉落的云母
我们还傻傻分不清，纠结于时序更迭
万象因果
秋天里的第一场雪，就这样
来了，来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伏在秋胸口倾听
是不是到处沙沙响
那是肺叶枯萎却挣扎着，翩翩然
最后一次扑簌簌落下
贴近一点，是不是有小溪潺潺
那是我们第一次，仅仅碰触了一下
指尖
掌心的温度，就足够让冰雪消融
幸福的溢出
包括盈盈的秋水，在身体的沟沟壑壑
和时间的缝隙流淌
再贴近一点好吗，就是要积雪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哪怕会有枝丫骨折的声音
哪怕就这样窒息
正好可以深埋于秋的心房，足够近
足够近了，你听
是不是山谷轰鸣，那是我们跑着跑着
就老了
一个趔趄，两个雪人跌倒，茫然间
摔成千百瓣、无数瓣
成为最初的雪籽
啊，这些小精灵，钻进草丛黏在我们
荒芜的头顶
紫藤小槐花一样顽皮
扑闪扑闪的眼睛
从头到脚都是，却从始至终都是
梦醒时分
一张张发黄的双向奔赴的车票
在秋风中飞舞
两行风尘仆仆，深深浅浅，分分合合
的脚印，是我们的故事
在雪地飘零
其实，那些飞旋而下的梧桐叶也是
雪足够的大
我们足够的浪漫
连灰白的瞳孔深处，也静静地静静地
开了雪花两朵，如此剔透，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