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世俗的秤量一量
秤星上飘着粒藏着齿轮的微尘
 
日日踩熟同一条上班的辙
碗里蒸着浸着虫洞的饭香
笔尖淌几行淡如褪色邮票的诗
指尖碰花瓣时，露水漫过叶片的脉络，带着秒针的锈味
每颗都是没出声的安稳
灯下，唠几句裹着棉絮的家常
 
路走成了旧痕的拓片，拓着去年雪的盲文
思维磨出老茧的年轮，圈着未拆封的月光
饭菜嚼出暖甜的回声，撞着楼道灯的余烬
诗行叠着诗行
一身都是普通的水印，弥漫着蒲公英的清香
 
我不是掌灯的成功者，掌灯人忘了灯油的姓氏
也不是堕落的失败者，谷底埋着陨石的骸骨
 
没有烫金的贺词递来
也没有恨意攒在谁的眼底纹路里，纹路里长着苔藓
 
反倒那些曾与我有隙的人
个个意气风发
眉眼间的光，晃得人睁不开陈年的眼，眼里飘着金色的碎片
而我，依旧是人群里的一抹淡影，里面嵌着晨霜的清凉
衣角蹭过旁人的袖
没人记得我衣角纹路里的云影，云影驮着未醒的钟
 
我是条清凌凌的、揣着卵石的小河，卵石刻着门牌号
他们却是奔涌的、驮着泥沙的大江，泥沙里裹着奖状的边角
我不肯用我的澄澈
去搅混那片浊浪的纹路，纹路里爬着蚂蚁的梦
 
我没什么可炫耀的
那些浑浊的江
却总把成功的浪头，拍在我窗前的霜花上，霜花冻着叫卖声
 
我说，我只是檐角的一滴冰露，凝着未说的白，白里浮着碎瓷片
不羡那泼天的热闹
也不羡那跌落的冷清
 
我只想说
都静一静吧
爱我的人，恨我的人
让风把所有的声息都磨成沙粒，粗粝里藏着钥匙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