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抗婚

那年，我们共读的书页还夹在风里，
纸上的墨迹未干，像未完的誓言。
可爹爹的算盘，噼啪作响，
把我的名字，卖给了马家的金砖。

马文才的八抬大轿，披着红绸，
像一条吞人的河，流向我的闺房。
我撕碎了嫁衣，血染了指甲，
在镜前，我看见的不是新娘，
是梁兄坟头，那株枯萎的草。

我不上轿，我不妆台，
我要的不是凤冠霞帔，
是与你并肩看过的，那一片晚霞。
他们说，姑娘，别傻了，
这世道，爱情抵不过一纸婚书。
可我偏要，偏要逆流而上，
哪怕，这河流是血与火的炼狱。

“让我去坟前祭拜，只求这一程，
让花轿，绕道你的孤冢。”
他们答应了，以为这是最后的妥协，
却不知，这是我赴约的，唯一路径。

坟前，我跪地痛哭，声嘶力竭，
天空裂开一道缝，雷声滚滚，
像你当年，在书院门口，
唤我“贤弟”的声音。
坟墓裂开，像张开的怀抱，
我纵身一跃，不是坠落，
是飞翔，是归巢。

风停了，雨歇了，
坟头，两道光升起，
化作两只蝴蝶，翅膀上，
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一只，是你，一只，是我，
不再有性别之分，不再有世俗之隔，
我们，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舞出，这世间，最决绝的爱。

他们说，这是传说，
可每当春风吹过，
总有人看见，双蝶飞舞，
在花丛，在田埂，在每一个，
敢于为爱抗争的心中。

英台没有死，她只是，
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活成，所有被压迫灵魂的，
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