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那里
像一根原初的弦
从未被手指弹拨
一百张嘴
把它磨成圆的、扁的、缺角的月亮

唯有她
把月亮按进心跳
让它继续缺下去
听歌的人胸口便生出一股
宁静而又温存的风

她把整座乌兰巴托折成一枚羊徽
别在夜的左胸
用声音拧开徽章背后的螺丝
城市化作静河

骑枣红马的英雄从河底浮起
像一块烧红的炭
夜为他让路
把睡声收进河套
整座草原肃然起敬
草尖挨草尖
屏住呼吸

风，别作声
别掀起那面倒悬的银河旗
一颗尘埃落进去
整条星河就会沸腾

今夜，辽阔把孤独加持成沉默
别用呼吸惊醒——
这片把月光当露水喝的草原
每一根草都是大地竖起的耳毛
它们一起转身
用角叉住夜空
替所有生者祝福
替所有死者点灯

于是，夜被唱成一颗永不坠落的星
而我们一起
随着旋律
把风
当成唯一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