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风，寒雨，加寒雪
树枝上的鲁迅
落下几片叶子
窗口上的鲁迅写下几个汉字

雨雪天的字真多
字在空中，飘着
我们在读天空的诗集


在鲁镇。说“鲁镇遗风”
指的是“酒”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二十几年前，为此酒饮誉的人
没过多久便已死去
“还欠十九个钱呢”
似乎是说，死去的人，死前
终于给自己吃了个像样的大餐
给自己过了个像样的年了


这些字因为太有年代感
所以它是老的。老字号。
但这些老字号的字又是年轻的
它形成鲁迅
在生活中的另一个纬度
是那样的真实而可爱

四文钱可以买一碗酒，温了喝
一文钱可以买一碟香豆作下酒物
让孩子们围在自己的身边

香豆，指的就是茴香豆
茴香豆的“茴”字
有四种写法。这就是诗歌的样子啊
我的启蒙老师说
但我的启蒙老师仍只是喝酒
他忘了问我这个身边的孩子


我的启蒙老师，死的时候
也要作一首诗
在鲁镇上，一些事似乎都与“十九”扯上了点关系，比如
这首诗写于一九一九年
一百年后才被人发现
被人发现就意味着它
已被人读懂了
我是不孝的等等，言言重重。

时间停留在中秋节后，重阳节前
一个“19”的日子里。打上厚重的灰尘
现在，我们可以把这种“酒”
轻松地称作“重阳酒”，或者“小重阳”
路边那种小商店里就有售卖
平时标价19块9，打折的时候才买13～14块
——来一口“小重阳”酒，鲁镇上事悠悠……

当然，它现在还是一种“苦酒”。
具说谁都可以喝它
穷人家的儿子可以喝它
富人家公子也可以喝它
街头上流浪的单身汉可以喝它
农家的妇女
哀愁的时候也喝它


我也曾喝了不少
它确实是苦的。就像过年
村里人宰年猪时烧的苦胆汁酒
又苦又涩。喝一口下去
口里只剩下苦胆汁的青涩
苦得直怀疑自己，只想要写诗来着

——2026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