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巷道吞没了白昼的喧嚣,
只剩矿灯在岩壁上投下
一道比我更瘦长的影子——
它突然开口,用煤渣摩擦的嗓音:
“兄弟,你欠地心三千尺的月光,
该用哪根骨头来还?”
我数着防爆靴的回声前行,
每一步都惊醒沉睡的瓦斯。
那个声音又钻进安全帽:
“看看你掌心的茧,
多像未爆的哑弹!
它们哑了二十年,
只为等你一句
带血的自白”
风筒在头顶呜咽时,
我听见它正翻阅我的体检报告:
“左肺叶的阴影是块煤,
右耳膜里住着
永远关不上的风钻…”
突然想点支烟,
却摸到一截
早已锈成墓碑的
时光引信
交接班的汽笛响了,
那声音突然跳进矿车:
“别回头!你背后
不是回家的路,
是整座矿山
正在用矸石
缝补你溃散的魂魄”
清晨我爬出井口,
把另一个自己
永远锁在地心档案室。
可工装裤的褶皱里,
总有黑色的声音
在发芽——
像截断的电缆
仍在传导
昨夜未完成的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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