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气侵裘,冷云堆簇,望中素色苍茫。寒林失径,万树玉花裳。辘辘缓裁长练,频惊得、碎霰轻扬。风经处,琼丝扑面,襟上浅垂霜。
鸦声撕薄暮,初开霁色,漫染玄黄。日影斜,雪明灼目流光。好景谁堪同赏,浑似梦、白鹿苍狼。流连久,涵吞清旷,却忘一身凉。
《满庭芳·莫尔道嘎赏雪》以冷峻瑰奇的笔触,建构出北国雪原的沉浸式审美空间。上阕“肃气侵裘”起笔即将身体感纳入自然场域,“寒林失径”以否定式语法强化雪掩万物的统治力,“万树玉花裳”则在固态中见灵动。下阕“鸦声撕薄暮”以触觉化动词激活听觉意象,“雪明灼目流光”捕捉了雪霁时分特有的光学震颤,而“白鹿苍狼”的幻象迭出,将生态观察升华为神话想象。
全词最显著的特质在于感官系统的交响:裘寒、霰碎、琼丝扑面属触觉;素色苍茫、玄黄漫染属视觉;鸦声撕暮属听觉;乃至“涵吞清旷”带来的呼吸感重构——多重知觉在“浑似梦”的审美晕眩中熔铸成超现实体验。结尾“却忘一身凉”完成从生理感受到精神超越的跃迁,暗合王国维“无我之境”的哲学意味。
此作在承袭咏物词细腻传统的同时,通过陌生化意象组合(如“裁长练”“撕薄暮”)和通感修辞的密集运用,实现了对古典雪景书写的当代性突围,展现出现代人在极端自然环境中寻求诗意栖居的精神韧性。
✦每日好诗旧体诗栏目主持:邢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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