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再次听见父母将豆腐皮说成面条的时候
错愕，我仔细地打量
以为仅仅是口误
直到确定绝非是
才意识到他们真的老了
衰老袭来如洪水猛兽

先是视力下降
总会将碗里的菜认错
将萝卜认成了洋芋
将洋芋认成了红薯
直到将我认成了弟弟
然后将弟弟当成了我
心里不禁多了悲哀和恐惧

经常忘了关灯关水
有时站在那儿愣神
想想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意识到碗筷没拿
莞尔一笑瞧我这记性
有时拿着凳子找凳子
刚刚撕过日历又去撕一张
日历总与时间错位

常常庆幸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笑着说还没完全老糊涂
满脸的皱纹渐渐舒展开
像一张怎么也铺不平的纸
被揉成一团又再打开
总是干瘪皱巴巴的
似乎什么都看得开
哪怕是谈论死亡
像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作于：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