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
渐渐飘进夜色
你将要写出的文字
哽咽的塞回腐烂的躯体

你说:
面对这不知尽头的湖泊
你是将远方作为你的尽头
还是折返回来
往回走—

他说:
妄想
是还不知道结局的野蛮人
在渴望一个
早已定下结局的答案

我说:
一方苦水
流着泪也要咽下
刽子手
就算将我的舌头割下
也要用呐喊
将泪水留下！
即使我不知
远方的火焰是否会为我燃起
我也要去追寻自己所书写的结语！

高原里
藏羚羊在追逐寒冷
神圣的牦牛头骨
寒风中挂着淞露
面对寒冷的青稞
你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直到攥出生命的绿意
才流下泪来
将它写进藏文
刻在石碑上

山洞里
一个慷慨激昂的诗人
在石壁上刻满:
“我要用人间的苦难叙事
不要用悲怆的语言说出
我要用文字诠释时代
不要用懦弱的语言说出……”

我宁愿被你们砍去四肢
也不愿承认
我双膝屈地
卑微下跪的模样！
我要离去
或者说死去
也要去往冈仁波齐的脚下
伴随着羚羊的头骨
一同入葬

沙漠里
一同随行走出的人
除去骆驼
就只有一颗炙热心脏
和远方一群带刺的仙人掌
在此渴望水源
向远望去，却全是灰烬

在刺骨的沙夜里
一本史诗的写就
是在同一个时间维度的欢呼
夹满沙砾的文字
是写在一篇日记里的愁绪
“走出沙漠，就不会被沙，吞噬精神—”

诗作里
你说消除欲望
凡人等于痴人说梦
只有
写就一篇文字的人
才会将欲望连同人类的苦难
一起书写进包罗万象的夜色里
就会将这些
埋进深处的流沙里
献给地球深处的
藏在暗里的一支毒玫瑰—

你说抛弃苦难
就是去接受一切的不合理
你说抛弃痛苦
就是去接受一切苦难的合理性

一只翱翔的鹫
从炙热的沙漠
飞向刺骨的高原
它是博览众生的说书者
将人间的悲
在民间吟出
人们称之为：
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