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段成林
墨盘里的墨随着毛笔蘸墨还在发出“沙沙”声,笔墨交错间,闺女踮着脚趴在案边,小手指戳了戳我刚调好的焦墨:“爸爸,这墨好黑呀,像夜里没星星的天。 爸爸,什么是焦墨呀?”
我停下手里的活,把她抱到膝头。案上摊着张生熟的宣纸,刚用淡墨勾了几笔山影,墨色在纸上慢慢晕开。
“这叫焦墨,焦墨就是含水极少的浓墨”我拿起支兼毫,蘸了点浓墨在废纸上画了道粗线,“你看,它能站得稳稳的,像老家村里那棵老树的树干,风刮不动。”
闺女伸手摸了摸那道墨线,指尖沾了点黑:“可是妈妈说,画画要五颜六色才好看。你看我的蜡笔画,市场里的小各种花鸟鱼虫都是五颜六色的……”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去把她的画夹抱过来,翻出张画着彩虹的纸,“你看,彩虹有七种颜色呢!”
我笑着擦掉她指尖的墨:“焦墨也有颜色呀。你瞧这纸上,它从最浓到到最清也能分出很多颜色,而焦墨就是用毛笔把焦墨的浓淡深浅去恰到好处的画不同的事物。线条是山石的骨骼,浓的地方像山峦,淡的地方像雾气,干了的地方有点发白,像石头上的霜——这些都是它的颜色,藏着呢,要用心看才找得到。”
她歪着头盯了会儿我的画,忽然问:“那山会疼吗?你用这么硬的笔戳它。”
我握着她的小手,让她摸了摸笔尖:“你看,笔尖其实很软,它在跟山说悄悄话呢。你听这‘沙沙’声,是山在回答呀。”我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轻轻拖过,留下道浅淡的墨痕,“你看,这样就像给山盖被子,轻轻的,它不疼。”
工作室外的人流如旧,鸟鸣正欢,阳光透过门帘,在宣纸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闺女忽然指着纸角的留白:“这里为什么不画满?是空着给小鸟住吗?“是呀,”我望着那片空白,像望着山间的云,“小鸟飞累了,要找地方歇脚。留着这片白,它们就知道这里能落脚啦。就像你睡前要留盏小夜灯,是给月亮留的门呀。”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拿起支没蘸墨的笔,在留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圈:“那我给小鸟画个窝吧。”
墨香混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在工作室里慢慢漾开。我重新拿起兼毫,继续画着未完成的画,墨汁在墨盘里转着圈,像山涧里打着旋的水。
“爸爸,”她忽然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学会了焦墨,是不是也能画很多很多我喜欢的,能给奶奶画张像吗?我觉得给奶奶画幅画,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停下画画的手,望着她沾了点墨的小脸蛋,喉咙有点发紧:“能啊。焦墨能把奶奶的皱纹画得暖暖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高兴地晃着腿,把蜡笔画的彩虹往我画旁一放:“那我把彩虹画在山旁边,奶奶肯定喜欢。”
墨盘的墨浓得像化不开的夜,案上的宣纸却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有光正从那些深浅不一的墨痕里,慢慢透出来。
留给闺女的文字
——2026.12于滇墨斋
墨盘里的墨随着毛笔蘸墨还在发出“沙沙”声,笔墨交错间,闺女踮着脚趴在案边,小手指戳了戳我刚调好的焦墨:“爸爸,这墨好黑呀,像夜里没星星的天。 爸爸,什么是焦墨呀?”
我停下手里的活,把她抱到膝头。案上摊着张生熟的宣纸,刚用淡墨勾了几笔山影,墨色在纸上慢慢晕开。
“这叫焦墨,焦墨就是含水极少的浓墨”我拿起支兼毫,蘸了点浓墨在废纸上画了道粗线,“你看,它能站得稳稳的,像老家村里那棵老树的树干,风刮不动。”
闺女伸手摸了摸那道墨线,指尖沾了点黑:“可是妈妈说,画画要五颜六色才好看。你看我的蜡笔画,市场里的小各种花鸟鱼虫都是五颜六色的……”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去把她的画夹抱过来,翻出张画着彩虹的纸,“你看,彩虹有七种颜色呢!”
我笑着擦掉她指尖的墨:“焦墨也有颜色呀。你瞧这纸上,它从最浓到到最清也能分出很多颜色,而焦墨就是用毛笔把焦墨的浓淡深浅去恰到好处的画不同的事物。线条是山石的骨骼,浓的地方像山峦,淡的地方像雾气,干了的地方有点发白,像石头上的霜——这些都是它的颜色,藏着呢,要用心看才找得到。”
她歪着头盯了会儿我的画,忽然问:“那山会疼吗?你用这么硬的笔戳它。”
我握着她的小手,让她摸了摸笔尖:“你看,笔尖其实很软,它在跟山说悄悄话呢。你听这‘沙沙’声,是山在回答呀。”我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轻轻拖过,留下道浅淡的墨痕,“你看,这样就像给山盖被子,轻轻的,它不疼。”
工作室外的人流如旧,鸟鸣正欢,阳光透过门帘,在宣纸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闺女忽然指着纸角的留白:“这里为什么不画满?是空着给小鸟住吗?“是呀,”我望着那片空白,像望着山间的云,“小鸟飞累了,要找地方歇脚。留着这片白,它们就知道这里能落脚啦。就像你睡前要留盏小夜灯,是给月亮留的门呀。”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拿起支没蘸墨的笔,在留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圈:“那我给小鸟画个窝吧。”
墨香混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在工作室里慢慢漾开。我重新拿起兼毫,继续画着未完成的画,墨汁在墨盘里转着圈,像山涧里打着旋的水。
“爸爸,”她忽然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学会了焦墨,是不是也能画很多很多我喜欢的,能给奶奶画张像吗?我觉得给奶奶画幅画,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停下画画的手,望着她沾了点墨的小脸蛋,喉咙有点发紧:“能啊。焦墨能把奶奶的皱纹画得暖暖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高兴地晃着腿,把蜡笔画的彩虹往我画旁一放:“那我把彩虹画在山旁边,奶奶肯定喜欢。”
墨盘的墨浓得像化不开的夜,案上的宣纸却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有光正从那些深浅不一的墨痕里,慢慢透出来。
留给闺女的文字
——2026.12于滇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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