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座纪念馆。
门被风雨推开时，我们
走进；他们从
一九三七年的裂缝中，走来。

对视八十年。
断肢仍在空中，划动未完成的句点；
血在各自的静默里，交换着嘶喊。

眼睛从未合拢。火，
从瞳孔蔓延成藤蔓，缠紧
每一个想背过身去的春天。

他们以身体，垒成
通往未愈地平线的台阶。
我们每登一级，就听见
骨头的缝隙里，有江水在翻涌。

名字陷进石碑，
比陨石更懂得重量的含义。
当它楔入我们的脊椎，
僵硬的钙质，开始有了歌声。

离去时，头颅沉向泥土。
但三十万颗被星火擦亮的
光点，已钉入肩胛——
这些永不坠落的
目之所及，正把长夜
烫成一道光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