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界的山脊陡然折断,
青铜在砾石里长出虎符的纹章。
母神的裙裾垂下时,
冰塔林缓缓转动的星象浑天仪,
正以雪水校准王朝的纬度。
这是凌驾云图的首都——
所有龙脉在岩芯盘绕成
未启封的玉玺,
松枝裹着甲骨灼出第一道闪电。
地理志在断层带突然缄默,
雪线以下,
暗河用楔形文字撰写边境法。
当玉珠与玉虚对镜梳起白发,
敕令已刻进花岗岩的骨髓:
飞廉的符节镇守隘口,
司南悬在混元殿檐角,
而冻土深处,
六军虎贲的陶俑以缰绳
丈量天地的跬步。
元好问的雁阵掠过山口,
衔走半卷未燃尽的烽火家书。
公格尔峰顶,
有道长在云絮间埋下
炼了一千二百年的剑。
徐霞客的芒鞋陷进岩画,
岩画里,
黄帝的指南车正轧过
苏轼杯中晃动的月轮。
地质锤敲击处,
孔雀石脉骤然绽开——
那恰是白居易错寄的
青泥符。
西王母的银簪划破地脉时,
棱格勒峡谷收紧绳结。
天空坠落的鹰笛里,
有未说出的谶言。
唐朝戍卒的箭簇仍在发芽,
而考察队的旗帜,
突然在等高线上学会
用狼烟书写遗言。
现在,岩羊跃过经幡的裂缝,
把佛经驮往孕雪的褶皱。
夕阳斜照中,
岳将军的狂草
正与冰川纪的象形文字
在断崖完成盟誓——
当北斗斟满冻泉,
每粒沙都醒成玉玺,
每道风都站作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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