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晨曦初绽时,最先触碰的轮廓
像母亲未语的掌纹,在血脉里蜿蜒
从漠河的极光,到曾母暗沙的浪尖
每一寸褶皱,都藏着光阴的呢喃
我曾数过界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
像一串沉默的惊叹号,钉在大地脊梁
大兴安岭的松涛,是版图边缘的絮语
塔里木河的蜿蜒,是脉络里流动的诗行
当帕米尔高原托起第一缕朝阳
乌苏里江的渔船,已摇醒满江晨光
这枚雄鸡的剪影,被江河细细描摹
每道曲线,都连着心跳的鼓点
我抚摸过黄土高原的沟壑,那里
每一粒沙,都记得秦砖汉瓦的温度
兵马俑的方阵,仍在版图深处列阵
守护着一种沉默,比永恒更久
长城的烽燧,早已化作星斗
却依然在版图的肩头,挑起春秋
敦煌的飞天,从壁画里探身
把丝绸之路的驼铃,系在版图的袖口
也曾站在鼓浪屿的礁石上眺望
看版图的衣角,被浪花轻轻拂动
钓鱼岛的灯塔,是不熄的瞳孔
凝视着深蓝里,属于我们的脉动
阿里山的云海,漫过日月潭的镜面
每一滴水汽,都映着版图的轮廓
这枚版图上的每粒尘埃,都认得
乡音的重量——无论是吴侬软语,还是川江号子
我见过版图上的春天,从三亚的椰林
漫过长江的堤岸,爬上松花江的冰层
油菜花在江南铺展,像打翻的金箔
青稞麦在高原起伏,是写给天空的信
秋日的胡杨,把戈壁染成琥珀
版图的肌肤上,便多了层温暖的褶皱
雪落时,大兴安岭的林海成了童话
而版图的心脏,始终跳动着不灭的火
这版图,是爷爷烟袋锅里的故事
是奶奶纳鞋底时,丈量的山河
是课本里的雄鸡,被铅笔反复勾勒
是地图册上,被指尖磨出的温热
它不是冰冷的线条,是千万双手
共同捧起的烛火,在风雨里不曾跌落
是每座城市的霓虹,每片田野的麦浪
是每个深夜,窗棂上映出的家国
当我在异国街头,听见熟悉的乡音
版图便在胸口发烫,像未拆的家书
当国歌响起,目光掠过升旗手的指尖
那抹鲜红覆盖的,正是我心头的轮廓
它比指纹更清晰,比记忆更执着
是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便注定的铭刻
不必问我为何常常凝视东方
那里有版图的坐标,锚定我的方向
不必说我为何总把故乡挂在嘴上
版图的经纬里,早织进我的骨血
从漠河的雪,到南海的潮
从草原的风,到盆地的谣
这枚版图,是我生命里最滚烫的烙印
盖在每段岁月,每个梦乡,每声心跳
它会随我的呼吸起伏,随我的脚步延伸
在清晨的露珠里,在黄昏的炊烟中
在孩子的课本上,在老人的皱纹间
永远鲜活,永远滚烫,永远——
如初见时那般,在灵魂深处
闪着不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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