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
记不清多少娇艳的花朵凋落
多少疲倦的鸟儿停歇
多少流浪的云影幻灭

记不清是听了风的怂恿
还是信了云的蛊惑
或是因了阳光  用温柔的手掌
日复一日的撩拨

记不清是哪一天  终于义无反顾  
从高高的山顶纵跃
坠落翻滚的轰鸣  是痛苦的呻吟还是兴奋的欢歌
碰撞迸闪的微芒  是不舍的泪光还是自由的花火

只记得从坠下的那一刻
就告别了一成不变  矗立云端的姿势
告别了俗世红尘捧心膜拜的仰视
不安份的心  开始随四季的雨水跳搏
在河流的呼吸中奔波
向着满心期许的远方
向着不可预知的山海
沉沉浮浮  起起落落

水流湍急的时候  做一条潜游的鱼  
如夜行的人  借助微光匆匆赶路  
波澜不兴的时候  栖身岸边浅渚
看蓝天悬在水底  看云朵揉碎涟漪
或让氤氲的水气  织披一件薄薄的青衣
将一个个甜梦  放逐星河漫溯

时常与同行的旅伴磕碰擵擦
锥心的疼痛  让彼此吹泪成沙
也曾被觅食的水鸟抓踏
尖锐的利爪将卑微的身躯踩压
偶尔在喧嚣的城市驻足
看尽白云苍狗  盛世枯荣

我是一枚浅卧泥沙的石头  
被水流温柔地磨掉了所有棱角
日渐圆润地消瘦
在水枯叶黄  与百虫蛰伏之后
在冰封雪舞  同万物酣梦之后
在酥雨滴翠  伴嫩芽破土之后
我昂着头  在半掩的泥沙中等候
等候下一阵春雷  与接踵而至的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