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向太阳嘶吼。你一次又一次向我涌来,泛红的浪花挽走我流逝的躯体。金色的皮肤一层层脱落。
我尝试筑起高塔,抵挡你优柔寡断的浪头蚀走那颗仍随海风震颤的心。你却从我的脚边将沙砾一颗一颗剥走。
我尝试吮吸太阳的赤焰,炙热的阳光灼得我发烫。每当你靠近,都被我烤地滋滋作响。升起丝丝白汽后,你不甘地在我蜷缩的掌心剜刻满海盐的苦咸。终于我被绝望的高温融化了……
哗啦哗啦。
化在热烈与苦涩的海霞。
哗啦哗啦
融在青涩与稚嫩的过往。
我睁开湿润的双眼,一颗孱弱的水珠沿着脸颊滑落在嘴边。咸得苦涩。我无从得知,那究竟是我的泪水,还是你的海水。
你的浪卷走了我的沙,掩埋了我的烫。仅留下那丝苦咸,扔在我蠕动的心边。
我轻轻地,谨慎地,将浅滩拾起。
哗啦哗啦。
我轻轻地,谨慎地,将浅滩拾起。
盖住我满目痍疮的身体。
青翠的浅滩啊,你用冰瑟和苦味的甘甜将我埋葬。
热烈的霞光啊,你用回忆和静默的理智为我祭奠。
我望着你碧蓝的瞳仁,不再心悸,不再汹涌。只觉海风微凉,衔起褶皱的余晖。
你终于把我的心也卷进了你的怀里。我融化的、流淌的躯壳,在你渊默的臂弯里冷却,凝固。化为一尊黝黑、布满泪滴状空腔与金色纹路的沉默石料。飘飘然沉没在深邃的海底——你的心底。
我感受着地脉的呼吸,随着岩浆的伏动吐息。热与冷的对峙点燃了我熄灭的心跳。它熊熊燃烧,周遭海水沸腾,蒸发。
我的眼睛代替了心脏。破土而出,重发新蕊。在海底扎根,在磐石流淌,向海面冲击。如夜空般幽远的枝杈在无声中高歌,歌声嘹亮,穿越朦胧的深邃,撕碎温柔到窒息的海水,撕裂宽容到焚烬的沙砾。
她不再心悸不再汹涌。
……
她在咸涩的海水中长大,结出甘甜的蜜露。
她在海风中颤巍着褪去你用名为回忆的丝绸织起的衣锦。
她会铺起自己的羽衣。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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