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
——文/卢道军 

墨痕凝，半生的褶。
少年蘸月色，
把风月揉进平仄，妄言红尘路长，
错过皆能回头。
直到墨干笔秃，
才懂——
尘事哪堪勾？
一笔，便成心的梏。 
春深，蜂蝶绕花影成双，
翅尖碰着翅尖，晃落满径温柔。
摩挲生辰牌，那枚“猴”字，
刻着生来的执拗。
跳踉几十秋，
高攀朱门檐角，怕摔落；
低附陋巷墙头，怕折腰。
攥碎银几两，换三餐一宿，
眉间硬刻“无愁”，
骗了旁人，也骗了自己的眸。
 夜深，空杯映孤影，
酒底藏的，是半生的涩。
原来风流，
从非诗行风月、酒盏温柔，
是认了“难再从头”的遗憾，
仍敢提笔的勇；
是看清“高攀低附”的窘迫，
仍能迈步的定。 
红尘的账，何止一笔能勾？
蜂蝶成双，非人人可有。
属猴的命，
纵有上蹿下跳的执拗，
也该在老来晨光里，
与自己握手。
看林间的猴，攀过最高的树，
落过最浅的沟，终蹲暖阳里，
剥一颗甜栗，不问过往荣枯。
 便把风流，揉进烟火粥，
就着晨霜喝，就着晚霞咽；
藏进粗布衣，
迎着寒风走，沐着细雨行。 
老来，藤椅上看秋叶飘窗，
曾以为的“老来堪忧”，
早化作唇边的笑，
轻如叹息，飘过清秋；
淡如云烟，散了烦忧。
而风流，已融进每一个平凡朝暮，
在烟火里，在岁月里，
在与自己和解的瞬间里。 
褶痕叠着，是岁月镀的光；
跌倒过的，是前路铺的壤。
秋叶辞枝，新绿破寒壤；
掌心凝霜，暖意渡寒江。
风流，在抬眸向阳的弧度，
真谛，在转身再赴的脚步。
朝暮有光，不必问归期；
岁岁可期，何惧路漫长——
烟火深处，自有山河，
铺展向远方。

——道哥历史于云南省镇雄长水高级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