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水磨河的雪岸线行走

沿着水磨河的雪岸线行走
我说，你是博格达余脉下最执着的凿空者
你把岩石的缝隙凿成通道
你把戈壁的褶皱凿成河床和岸线
你把粗犷的砂石凿成泥土
你把两岸的荒芜凿成稻田
你把地窝子土房子凿成高楼大厦
你把冰天雪地凿成鸟语花香

哦，不知你顺着大地的纹路绕了多少个弯
不知你淌过了多少岁月
不知你磨钝了多少凿刀
不知你耗尽了多少劳力
不知你涓滴下多少血和泪

当你沉默不语、轻声细语或者缓慢行走的时候
往往是河岸宽阔、河床平坦的时候
当你奔腾飞流的时候
往往是河床极为陡峭的时候
当你大声呐喊的时候
往往是河岸不断收紧的时候
往往是断了岸线，你不得不进入漫长、黑暗、狭小的涵洞的时候
往往是岸线被占用，你被冰冷的铁栅栏围住、用生锈的大铁锁锁住入口的时候
 
沿着水磨河的雪岸线行走
我说，你是流动的博格达
你的灵魂滚烫，胸膛火热
你把冰雪消融
你把我的情绪点燃
我因你的沉默而沉默
我因你的细语而细语
我因你的呐喊而呐喊

我说，你喂养的麻雀
为何如此肥胖
为何喜欢站在芦苇的头颅上
为何就不怕我
我说，你喂养的喜鹊
为何如此骄傲
为何总是站在枝头翘尾巴
为何要把房子建在你两岸的古树上
我说，你喂养的野鸭
为何如此硕大
为何总是从远远的河面迅速调头游向我


                          2025.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