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俯身，在测量
第一场雪的厚度。
它要用完整的白来校准
地层深层的脉动——
那些过早萌动的绿意
必须在绝对寂静中
学会积蓄和蜷缩。

冷，向地心更深处漫溯。
直到根须在黑暗中触到
自身储存的暖意。
寒壤以坚硬的温柔包裹
所有等待破译的密码：
每道冰裂纹都在编纂
关于冰雪融化的词典。

也许要不了多久，雪就会融入大地。
光开始校对每寸阴影——
山峦调整呼吸的弧度，
种子在荚膜里校对时序。
你会听见解冻的巨响
如此轻柔：像冰川纪的耳语
渗进深情的叶脉。

原来最深的等待
是让洁白成为透镜，
聚拢所有缺席的光。
当大地终于转身，
每道融水的痕迹里
都漾着另一个更慢的、
更完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