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脏话骂过很多人
整个村子上空都飘着炊烟
和那些响亮的音节
没有骂过我，我也不认识她
但我还是恨她
也恨尘土弄脏我的鞋子
恨鸦鸣弄脏我的感觉
放学时碰见她就绕道走
她发病时
打人的样子太凶了

她家的大黄被狗贩子
用犬颈钳锁住喉咙，拖着装车
她家人数完钱就回屋了
只有她追着车跑，替狗嚎叫很久
哭湿的头发粘在脸上
像天空的积雨云

我小学还没毕业就原谅了她
原谅他要晚很多年

那年我上初一，带着弟弟
在玉米地施肥到黄昏
有个坏种在不远处学鬼叫
吓得弟弟的丢了“魂儿”
叫了好多天才回身
我从此怕了夕阳，很冷
担心再晚一点儿看不清路
会有影子扑过来

2008年五月，快大学毕业了
我已经学会把离别、伤逝
以及祝福藏在心里
天上云、池中水快速流淌

一个傍晚，我听见他在路边
跟人说起大地震的遇难者
眼泪汪汪，捐了卖粮食的钱
那一刻，夕阳把树影投在我身上
感觉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