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皋搬经镇土山村里人都说
村支书陈克勤写的诗没意思
翻来覆去都是泥土疙瘩
是玉米秆上的露水
是村口千年银杏树的疤

他写诗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锄头
裤脚沾着泥点儿
汗珠子砸在稿纸上

有个笨货问他写诗
会不会影响工作
他就在支部书记的会议室
摊着他的诗稿
旁边是抗旱的通知
是低保户的名单
是刚统计完的秋收庄稼
他写春风
写的是麦苗拱破冻土的疼
他写秋雨
写的是屋檐下玉米棒子的金
他写月亮
写的是老汉蹲在墙根抽烟的静

村书记的诗里没有远方
没有高楼大厦
只有土山村的一亩三分地
只有东家的猪下了崽
西家的娃考上了学
只有谁家的老人病了
他提着红糖去看望的脚印

村书记熬夜写的诗
被发表在印数不多
内部发行的县报上
风一吹
那些土味的句子
就跟着炊烟
飘满了整个村子
飘进庄稼人的梦里
飘成沉甸甸的谷穗
飘成了马年开春
犁铧翻开的
第一缕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