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多想跳出记忆的羁绊和情感的枷锁
重新骑上童年的驯鹿
多想保留火镰和火石敲打出来的
饱含阳光和月光的火种
额尔古纳河右岸，柳芭•舍尔丘克已经先我
化作一滴水
回到了母亲河里
故乡的月亮泪眼婆娑

庸庸碌碌的我，所有走过的路、经历的河流
所有曾经珍视的诗篇
此刻多么苍白无力
几点墨痕微不足道，更无关痛痒
远不及鲜活行走的脚步

我试图把手伸进水里，再次体验海伦•凯勒
第一次感受流水的惊喜
我渴望再抱一抱孩子
或者把他们拉进雨里、雪里、阳光里
告诉他们麦子成长的秘密

所有以叛逆的名义，隔阂的
左岸和右岸
所有以未来的名义，消失的
山川和田园
我不愿用简单的两个字消弭
我的失职和不安

2
用火柴引火
用打火机点燃

我终将成为一个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反复出走，反复忘记
或者一只秋天的茧
既不起舞，也不再歌唱

山野间，纸钱化作黑蝴蝶随风飞起
在叫做立春 清明 中元的节日前方
我等待落日
桦皮舟搁浅在岸边

风还是昨天的风，流水还是昨天的流水
从不曾停止脚步
只是昨天托起过我的风筝
揉皱过我的倒影
今天在烛火和灰烬之间回旋
陷入沉思

铁铸的香炉沉重
灰烬显得太轻，太轻
冶炼和铸造的过程留给昨天
或者省略，留下一张纸
投进炉中
火焰伸出舌头，宣读并总结

3
曾经我是卷成爆竹的一张纸
深陷在情绪里，把轰轰烈烈的爱
当做唯一的好诗
今天，我放弃了我的爆破音
返璞做一株随处可见的悬铃木
平静地看着年轻的枝条脱皮，成长
覆盖我的影子

就像今天的一页日历
代替昨天的日历
今天的河流
覆盖昨天的河流

流水洗涤过的眼睛，应该学会接纳
一条河流
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一生
不因循日月，不重复流水

4
昆仑上的石头会变成玻璃，变成翡翠
流水会变成什么？
行经数十载，我似乎听懂了
江河，以至它们的嗓音，它们的方言
它们的喜怒哀乐

昨天的河流
今天的河流
不同的喧哗最终成长成
相同的浩荡和深沉

徐泽臣说：
水和时间
自能开辟出新的河流
我不再担心一滴水的未来

5
火即将燃起来，那比夕阳暗淡的火
不会有星星落在里面

彼岸，一个人应该悔悟
曾经去错的教堂
曾经没有说出的爱

还有脚下这块土地上一直流淌着
而又被忽略太久的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