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的白漫过腊月窗台时
数字开始生长年轮——
三十三道朱砂浸染的刻度
在监护仪绿波深处
结成一粒不肯褪色的
红宝石
他深灰的臂弯始终悬作堤岸
当骤然的雪崩
曾在你左脑的峡谷封存春天
这双手便学会用棉签蘸温水
在复健本上缓慢地
重构“家园”的偏旁
花瓣与铁灰在此刻达成契约：
四十个融雪的循环里
总有一次相握能扶稳
一朵倾斜的玉兰。你看
他正用掌心烘烤
那些被冰凌压弯的音节——
“粥、药、初四、路的尽头……”
每念出一个词
就有年轮在暗处流转半圈
而腊月退后三步
让出床单褶皱里
两株并生的、温热的
火的纹理
此刻霜花在玻璃上拓印誓言：
所有穿越脑内风暴的船
终将停泊于清醒的港湾。
当午夜输液管传来
年久失修的涛声
请相信这“33”不仅是门牌——
它是冰的陡坡尽头
一扇永不锁孔的门
里面住着
两副血脉相通的身骨
与一轮
不需要日历证明的
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