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是生活的拓印。
青筋是蜿蜒的河,老茧是沉积的山,
摊开,是一部无声的地质年鉴。
它曾是一艘温软的船。
载着我的啼哭,我的蹒跚,
渡过无数个晃悠悠的夜晚,
稳稳地,泊向名为“远方”的岸。
后来,它变成一块谦卑的礁石。
在祖母病榻的潮汐里,
一遍遍,抚平疼痛的褶皱,
怕时间,在至亲的皮肤上蚀出荒岛。
它还是一个小小的道场。
捧出的米饭,升起温暖的香火;
无声的举止,是日日诵念的经文,
将“善良”二字,镌进我们骨血的祠堂。
此刻,这双手紧紧攥着我的手。
像一棵老树,用遒劲的根须,
试图留住一阵即将启程的风。
掌心很烫,那份潮湿的力度,
是沉默的堤坝,在拦截一场
名叫“离别”的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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