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着午后阳光太暖,
风在叶间打了个盹儿——
心忽然像初融的雪,
想着:该见一面了。
于是把房间擦成一片月光,
明知散场后,地上会落满星星的碎片。
于是赶早市,挑还带着晨露的肉,
厨房里的活儿忽然都连成了片。
洗菜的水声,
下锅的滋啦声,
甚至还没响起的门铃声,
都在这份温热里变得真切起来。
好像这场相聚,
早在第一样食材备下时,
就已经开始了。
我预备了光洁的地板给奔跑的童年,
预备了沸腾的厨房给热闹的中年,
预备了所有的好心情——
如同一只斟得太满的酒杯。
电话却在黄昏响起。
理由像精致的糖纸,
裹着空心的歉意。
“下次一定——”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
落下来,却压皱了整桌筵席。
也许他早已倦了人声,
也许路途暗藏荆棘,
也许我的欢喜,
本就是他肩头多余的尘埃。
从此邀约成了纸船,
一艘艘驶向沉默的港湾。
直到某个醉了的夜晚,
我数座位上的星光——
唯独他的位置,
始终泊在黑暗里。
我举杯向那片虚空:
敬你,我曾精心浇灌的
一株不肯开花的植物。
席间喧哗忽然静了一瞬。
有人递来新斟的酒,
酒杯满着,那个空位却已风干。
他端起,一饮而尽,
试图冲走,
喉间那块礁石。
筵席散作纷扬的纸屑,
而他是最后那张,被钉在原地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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