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的冷光里，
思绪是缠结的水草。
每个未发送的邮件，
都坠着铅灰色的问号。

而晨跑时，路在脚下铺展成清单，
汗珠把计划洗得透亮。
仿佛风能理顺所有乱麻，
让“下一步”像街灯依次点亮。

静坐时，我是一片被吹散的叶子；
行走时，却成了自己的导航员。
可困境总在转角处重新模糊——
像雨水反复冲刷未干的答案。

为何在寒冬前推开了门？
为何用赌注代替了衡量？
招聘网上闪烁的“高薪急聘”，
是诱饵，还是真正的浮标？

妻子把担忧折进超市小票，
孩子在学费单边缘画太阳。
我数着存款数字的退潮，
比海浪撤退得更匆忙。

那个影子，那个总在深夜踱步的影子——
一半是冲动的火，
一半是现实渐冻的河。
它让我在雾中点火把，
却责怪火光不够照亮前路。

直到今天，在第三个失眠的拂晓，
我终于看清：
那影子是我自己未兑现的诺言，
是理想在现实玻璃上的呵气，
是每个中年人，
在镜子背面悄悄藏起的，
那张不甘褪色的草图。

而所谓清晰，
不过是奔跑时暂时忽略的，
大地轻微的震颤。
我们都在找一扇不存在的门，
直到发现，
自己的脚印，
正成为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