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冬日吗
没有雪沃，没有冰封
挺直的脊梁，举着通身的火焰
将天空，煨成温暖的窑变

仰望时，云霞是泼溅的釉料
湛蓝的底子上，淌下金黄与橘绿
以及一片锃亮的、哗然的宁静

有一个影子在徘徊
双腿丈量火的圆周
他将这满池的炽热
收拢，吞咽
炼成胸腔里一句暗红的诗

于是心潮漾开，火种漫散
摇落一身灿灿的星火
吱燃水波，吱燃鹭鸟的翅尖
吱燃天鹅游弋的、橘色的漩涡

我醉倒于此。怀抱里
是跃动的金芒与温柔的余烬
这火焰，生于大地的坚韧
在湖畔，站成了一树树不灭的潮音

这是冬日吗
风刀已钝，孤噪噤声
皴裂的枝桠，正紧攥着
一捧日复一日、不肯降温的夕阳

落日吻过梢头，将最后的炽烈
揉进池杉的脉络。
我拾起一枚针叶
指尖传来灼人的密语:
“原来荒芜从未得逞
看这池杉，选择了燃烧——
哪怕焚尽躯体
也要让霜雪，碾碎那苦涩的寒哑！”

远村炊烟爬上黛瓦
归鸟驮着余晖，栖进火焰的中央
我把这整池的焰色对折，收好
藏进衣兜最深的角落
待来年春风一叩
便从衣褶，抖落出一个
霞光粼粼的早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