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酸黄瓜的难
 
我是你眼里又臭又酸的酸黄瓜
起早贪黑把钱抓
卖的燕窝山参手麻
没有一片敢往我嘴里下
 
馒头咸菜泡泪花
不知燕窝味是个啥
一天200舍不得花
家有孩子还有爹妈
 
我是一根酸黄瓜
再累再憋屈都不怕
就怕自己哪天倒下
就怕自己养不起家
 
沾着崤山的土，沾着黄河的沙
熬过连翘的苦，嚼过茱萸的辣
撑起家，就不算啥
 
2. 酸黄瓜的苦
 
我是你眼里的酸黄瓜，裹着坛底的咸
攥着药杵捣燕窝的手，早麻了
那些泡在参汤里的胶质，滑过指尖时
从没想过要沾一沾舌尖——
你说这是规矩，我懂，我是捧药罐的人
不配尝甜头
 
晨露还挂在崤山的草叶上时
我已经数完第三遍账本：
孩子的学费单压在爹的药盒下
红笔圈着的数字，比黄连还扎眼
今天又得省出两顿饭钱
才能凑够他下周的透析费
 
黄河的沙，早钻进了指缝
和着茱萸的辣，在掌纹里结了痂
连翘熬的苦水，灌下去时
总想起你说的"规矩"——
"这些是给贵人备的，你碰不得"
可贵人不知道，我咳在帕子上的血
比燕窝的红，要深得多
 
他们说我酸，说我腌在苦水里
可撑起漏雨的屋角时
我摸着梁上的裂痕笑
这酸，这苦，总比看着家散了强
你嫌我拿不上台面？
可这根在泥里扎得深的黄瓜
至少，没让屋顶塌下来
 
3. 我是酸黄瓜，我要扔大酱
 
我就是那根你眼里又酸又臭的酸黄瓜
裹着坛底腌透的咸
一身皱巴巴的绿
是被压在底层的青山
 
你的唾沫星子
溅在精致的盘沿
你说我们是尘埃
不配沾你的光鲜
 
我攥紧一身的脆
豁出这口呛人的酸
我要扔大酱
扔掉你的钱
你高傲的底盘
这是我的权
砸向你高高在上的脸
 
黄酱泼出粗粝的弧
是底层砸出的拳
砸向鄙视的天
砸碎高傲的底盘
 
你不得不低下高傲的脸
假意道歉
我还是那根酸黄瓜
弯在坛沿
嚼着生活的咸，活得难而坚